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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张无处安放的相片

星期一, 03月 29th, 2010 | Author: piggy

       最近很忙碌,心态上却有点懒散,一杯冒气的菊花茶,随手就摸到自己的电脑上看看照片。这回照例也有些不知道搁到哪儿的照片,以前的这些统一扔到一个叫大学生活的夹子,可是这几张却在本科毕业后和刚念研究生之时,要新建一个叫什么来着呢。连续成的影像像生活轨迹的倒影,在回忆流逝的刹那定格忙碌和快乐……一直喜欢照些风景,有些甚至谈不上是风景,算是一种生活环境吧,回头看时却感觉特别熟悉,特别温暖。

       这就是杂七杂八的一些相片,有的是手机有的是相机,有的是单反还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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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时处处是些穿着学士服照相的人。这是学校勒令我们搬出去的最后一天,我真的赖到了最后,赖到刷墙的师傅们提着桶杀进屋子准备粉墙,为了能尽可能多的送别每一个人。背着大包小包想逃难样离开的时候一抬头手里相机照下了这张。现在仍然能读出当时不舍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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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再往后一点,几个人商量着溜回来睡床板,面目全非的宿舍和熟悉的黑板——这黑板上奇奇怪怪的东西很多,比如“同学们要灭蟑了,蟑螂是一种生命力很强的动物,请同学们配合”、“请同学们不要在门厅杀人,以免影响会客”、“请丢失红内衣和被单的同学到楼管出认领”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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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只砖家说鸳鸯总是成双成对的,总能在一起的只有自己的影子。这已经是四周盈盈亮亮却略显冷清的夏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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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开学第一天,游荡在一群新鲜的面孔中,感觉却是陈旧的,但也熟悉亲切。四年前的同一天就坐在亮灯的屋子里受着新生教育,还一丝不苟的做了笔记。四年后的迎新大会听了一会儿就溜出来透气。一边的保安也疑惑这人为什么没在上课或自习,上课或自习是每天这个点儿的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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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认这一年里思想上的变化,不过本质仍然是相信未来的,是向好的。理科研究生的自然辩证法和科学社会主义课开得很无厘头,但老师讲的确实精彩。这课在下午,多是昏沉沉一片打瞌睡的人,少数几个听课的人被调侃有国安局的背景,我就是其中之一,仔仔细细的听老师怎么把和谐这事儿给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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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生的课真不见少,很多课程难得让人挠心挠肝,还是小班教学,从三五人到十人有余,这样就在课上不能穿越时差神游欧美了。不过老师们讲课的水平真是不错,有写有画的,就是笔记不太好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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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幅图不知怎么也混在里头,不是我照的,我照的是另外一幅应该已经归置了,弱弱的觉得比这好看。我照出来的是暖色调,却更有寂寞的意味。就那次后再没去过星巴克,浪费真正解决问题的时间不说,还强化坏情绪。更重要的是一个人去也忒惨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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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没有归置大概是觉得照的什么都不是,其实那是一条通上山的小道,一次快乐的出游。大概是那之后就忙飞了,忘了惬意闲暇和纵情山水的时候,只能从身边找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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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道观里传说很有资历面相很准的道士。一般只说好话的和要钱的一律觉得太假。给照一张是因为这道长把一行所有的人打击一通之后开始讲我好话,现在还记得的“富贵命”“旺夫”“面善心慈”“建议要乘势发力”诸如此类,这么说算不算为自己打广告有点无耻了是吧。不过人听到好话不管有没有依据还真是会小愉悦一把的,一行人也因为老道这么恭维我不太明目张胆的表示他说得不准了。其实我作为一个笃定的唯物主义者,知道他说的没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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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让我想到了初中三毛儿他们几个午休请假和那年五月我们后山的野炊。看看时间是不是很奇妙的东西,长大后我就成了你,不经意的也把我放到了老师的位置。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为什么那样不情愿甚至有些生气的让他们写下这张保证书吗?只因为一心顾虑他们的安全却不想让他们因为学校的禁锢失却少年时代的快乐,不是见不得他们不学习,不是老想管着他们,只是担心安全。我也知道一旦出了问题这张纸条没有任何意义,只是想让他们记得自己的承诺注意保护自己。如果可以重来,现在的我不会让中学时代的很多事情那么发生发展,老师会少费很多心。现在老师们放着近旁的中国文学馆历史博物馆和颇分量的讲座,这么好的教学资源不敢带学生去了,相比之下我们老师的担当是多么可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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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下我备注着;“高速建成的楼宇和马路,贴着大大的标签却被遗落在墙外的人们——世界这么大,何处是我和我的家”。当时那一刹那的心情像阴云一样掠过一下,不能总想这个,算命的说我富贵命,什么都会慢慢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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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张的酷爱再次暴露了我是宝宝们的无敌超级狂热大粉丝,宝宝们真是可爱到爆掉啊,光看照片就搞得人淡定不起来。这是傍晚主楼前调戏鸽子们的宝宝,这些鸽子也都挺大爷的,根本不怕人,宝宝们几乎要抓到了它们才不屑的两步,别说飞一下了。

      

       这就是不知放哪儿的几张杂碎。
       翻看并归置相片真享受。虽然有些感触是不可复制的,但有些事有些人,借着相片在脑海中回放,重温有过的温馨,喜悦,
甚至悲伤,还是会有全新的感受。
       当然也会不时感叹“当时只道是寻常”,追忆逝去的时光,悔恨当初的懵懂。我们总是习惯于奢侈地把好不容易到手的时间挥霍,翻然醒悟时,却是垂泪感慨,殊不知自己仍在挥霍时间。人总是脱离不了这样的围城吗?
       这就像有的人很执著地喜欢图书馆的旧书,抚摸着泛黄的书页,更能感觉到文字的厚重,书本也是越陈越香。用照片寻回流失的记忆,也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像杯中的菊花茶,在枯黄了无数个日日夜夜之后,再次绽放在温暖透明的水中,释尽它拥有的一切芳香。大概是这意思吧。
       带有情绪的相片,和那些徒劳堆积的美还是不同的。虽说所见即所拍,然而不同的人拍出相片感觉不太一样。这可能就是那些专业的人,追求的既纪实也有灵魂吧。一个看热闹的外行也只能理解至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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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上行记

星期日, 01月 18th, 2009 | Author: piggy

刚走出考场就开始高烧,被人搀回宿舍,喝了一大把的药后睡了很久很久。中途不断有人推我和我说话,后来才知道她们怕我死了,所以轮流在我床边一直守到我不得不醒来。这一觉做了好多好多的梦,梦见一个雷电交加的夜里在一艘行驶在茫茫大海的破船上,船快沉了,我爬到了桅杆的顶端紧紧的抱住不肯松手,仍然剧烈的飘摇;还梦见独自一人做在一座烂尾楼高层的中央,没有栏杆没有墙,高得视野里只有云,身后滴答滴答的水声,渐渐的漫起来,把无处可逃的我一点点淹没,最后耳边只传来在水中嗡嗡的咕嘟水声,有眼晕的光亮却找不到空气……还好这都只是梦,可是最后让我从床上爬起来的,是临时安排去上海的行程。本是一趟无奇的旅行,去一个几乎所有的人都会走一趟的城市还有任务在身,无甚可说。但压抑已久的同学们很积极。对于长时间身处质感粗砥的北方之人,在这大风干燥的冬日,去一趟温润的南方,确实是一种向往。无奈,病中的我最想回家。现在病初愈回想起这两天混沌的行程,觉得病中对于繁华光影喧嚣和忙碌的印象如同抽象的文艺片一样独特,这是否就是人对于客观世界的能动反映呢,于是我想记下这病中行程。

 

初到上海已是浓浓的夜色,位于中心区的虹桥机场使繁华猝不及防的包围了每一个初到这里的人,没有一丝缓冲,果然繁华,却不如想象中的靡丽。大家在十里洋场的不夜城里穿梭,为了不让自己沉重的步子扫了大家的兴,我很努力的跟上,跟着大家一起领略这刺入星空的高楼,望着对岸的诸如金茂大厦的楼丛,周围有人感叹,自己什么时候能融入其中,能在其中气定神闲,能拥有它呢——而我却发自内心的对那种不见尽头身不由己碌碌而生的状态感到恐惧,这可能便是病中的缘故,早些健康的时候我也可能会生发出征服的斗志­——作为一个城市,上海很大,但作为生活的空间,狭小的连手脚都伸展不得,只好像上不断的延伸,楼都像钉子一样直插云霄,生生的刺痛人的视觉。高层和高层之间的距离显得很小,高度也不一致,像是在展示强健的肌肉以及未及遮盖的疮痍。CBD或是中关村之类高楼林立的场所也不曾给人这样的感觉,也许是北方的房子地基大间距也比较大,也许只因为我在病中。

因为我想14号上午赶回学校,便在简单的睡过几个小时之后早早的起床去准备材料。凌晨五六点,路上的场景尽如《夜上海》歌中所述,夜上海,你是一座不夜城,华灯起车声响歌舞生平,回味着夜生活如梦初醒。路过酒吧偶尔会从其中冲出三五一群微醉或是干脆喝高了的年轻人,嘴里咕哝不清摇摇晃晃的,只记得其中的一个高声嚎起了一首老歌我想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口齿不清,周围的人也凌乱的大声应和,寒风中在高楼的掩映下,他们歪歪倒倒的影像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我想在这无限大的视野里,尤其需要一个家,即便仅有方寸之地也是安身立命的支撑。灯红酒绿的世界里,人很容易就渺小了,一小再小,只有在家这个地方才有了丝丝存在感,可以有一点点地停滞。那些赶在凌晨之前离去的人们,他们在醉酒,也许他们真正醉的是心。那些夜不成寐的人们,华亭太大,灯光太亮,酒香太醇,脸上欣欣然的表情颇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我猜测,他们其实更需要的是一个小小的家。

 

紧张忙碌了一整天,深夜入睡前接到明天的安排竟然是去周庄。若不是归心似箭,也会如同伴们一样感慨老师们的善解人意,只是当时的状况,微微觉得有些不妥。

次日,再次被迫起了个大早,想要趁蜂拥的游人未至,欣赏一下小镇的本色。江南的清晨果然水润,空气里像是能拧出水来。傍水而坐,面前有一碗豆花儿,寡淡的甘甜如同古时水乡女的粗布合衫。周庄的早晨很安静,店铺刚刚开门,店主还没来得及拿出招徕顾客的热情,任由你自在挑挑拣拣并不打扰,镇子上有好些着粗布褂子带着大眼镜的老艺人,专注着各自的事情,书画、雕刻、编制,还有木梳。木梳是缠绵的意象,古时男女间信物最典型的一种。

一路走走停停,时常看到人多的地方也跟着挤进去,于是我便有机会见到纺车和织机,穿着蓝色粗布褂子的老奶奶,无论如何也叫人听不懂的方言,这些都叫人兀自喜欢。其间还坐了船,秀秀气气的木舟,不似想象中的乌篷船,没有蓬也没有发动机,船尾身穿青布大袄的大叔一下一下,熟练的摇橹。窄窄的河道,这样的小舟很多,奇妙的是并不见交通混乱或是撞船。正出神的时候,摇橹人唱起不知名的小曲,浅浅的小调像在低吟诉说,打乱了我的思绪。

中午寻一家临水的小饭馆吃饭。干干净净的木制小楼,窄而陡的楼梯,上上下下,一步慢似一步,连我也款款生出一丝闺秀的错觉。此时游人渐炽,倚窗而立,一幅清明上河图的景致。古时无论何地的深闺女子都偏爱窗边,为的是从一方不大的床窥见外面似乎绝美的天,留给自己无限的遐想空间,这熙来攘往的世界在她们眼中怕是只剩不见了。

总是有些商业气息的。不过这里的灰瓦白墙,青石板上款款的脚步声,背影有些清愁丁香一样的江南姑娘,还有那些水润的景致,让人的心顿时又糯又软。想在北方登上野长城时,看见雄浑壮美的山河,心中征服与占有的豪情一下子无限膨胀,心中激荡的尽是那些叱咤风云的伟业和荡气回肠的诗情,人变得无限的渺小,湮没于时间的长河中。而在这里,人也容易在嗒嗒的滴水声和莲花的开落间,被放逐于时间无垠的旷野,只是这时,自己的心大得可以触碰周围的每一个角落,世界只有心那么大,容颜的暗换只是一瞬间的事,渐渐的希望自己在这种状态终老。历史上北方出了那么些盛极一时的王朝而南方出了那么些柔肠百转的诗词,是不是也与氛围有关呢,这个我不得而知,只是病在这一天好却了大半倒是实。回城的路上跟爸爸妈妈通电话,他们戏谑的说我只要不学习,啥毛病就都会好的。仔细想想,好像真是这样。

 

为了尽可能早的完成任务避开春运高峰回家,我和另一位同学回城之后径直奔向目的地复旦大学,想连夜将明天的事情做完。和刚刚经眼的小桥流水并不相同,这一片的几个大学校园严正的规格反而符合北方城市开阔恢宏的审美品位。路面并不很宽但是四周都是枯黄却掩不住生机的植物,突然发现一面墙上净是爬山虎嶙峋的茎枝,脚步一下子慢了下来。貌似是老楼,错落有致。我也曾在刚进大学时无数个午后,坐在这样的教室里细细的读书学习,写字的间隙抬起头,午后的阳光丝丝缕缕地透过爬山虎的叶子落在桌面上,细小的灰尘也会变作漫天飞舞的精灵。有时候我会想,理想中读书的地方应该是怎样呢?不单调,不喧嚣,安静中孕育生机,新鲜中不失沉稳,厚重却不显老态,收敛锋芒静观万变。都说浮躁了,其实我们诸多的老校都有这种博大的智慧,出自风霜的积淀。浮躁的是人,是我们自己。

没有让思绪牵绊住脚步,我们很快到达了实验室。只觉得人迅速的发动加速,动用每一个细胞思考解决问题。许是天遂人愿吧,一路竞破天荒地没出什么差错,明天一天的活儿也被我们不到六个小时便干完了。走出实验室人有些灵魂出窍,晃晃悠悠的。病仿佛又回来了一些,这再次映证了爸爸妈妈关于生病与学习之间的逻辑论断。看看表,我和同伴很快达成了一致,逛到半夜直接回住的地方收拾东西准备回北京。至于要去的地方,我们有分歧,我要去邻近的大学去看看,同伴要去一个什么广场,其地位据说相当于北京的天安门。最后同伴很绅士的和我达成协议,先去逛校园,再去繁华的地方去吃夜宵。

 

往南走了并不多久,便进入同济大学的校园。同行的同学说若不是校门上的字不同,这俨然是复旦的另一个校区,我想可能只是夜已深,我们并不能深味其中微妙而精髓的不同,就像繁华之处的北京和上海看不出差别一样。于是反诘,难道你是一进北大就发现它与隔壁清华有什么不同了么。同伴只是笑笑,说我都大四了还这么文艺,我到现在没想明白这是不是在夸我。已是十一点半,正值考试周,路上还有许多行色匆匆的学子,有的抱着大本砖头书,有的甚至裹着大衣拎着暖壶,这些人学习了一整天。自习回家的人比复旦多,而情侣则明显较少。同行的同学分析,一是因为综合性大学女生资源自是占优势,就像北大和清华,二则是因为同样很出色,他们则更需要证明,就像清华和中科大。他说的两点我很赞同,前一点自不必说,因为我们隔壁就有一个叫北京邮电大学的和尚学校。后一点我也曾十分有感受,因为迎新的时候,在刚来的孩子们脸上都写着怀才不遇或是虎落平阳,他们的表情都像在宣称,其实他们发挥正常一点是可以进清华北大的,其实他们高考分数都挺高的,这种心态在日后转化成向着更高目标进发的不竭动力,抑或只是自己的大学被人看轻时急不可待的辩解,或是渐渐的被磨平淡忘。见我连连点头,同伴问我是不是感同身受,我告诉他,以我的资质从来就把进入现在的大学当作一种眷顾,只是对于身处最高学府的他能有如此清醒地认识与平和的心态很是赞叹。

夜渐深,走过宿舍楼仍是通明的灯光,整栋楼竞无一例外。一阵阴冷的风吹来,让人不禁一个冷战,气温应该已经降到了零下。凝视着一个个窗后影影绰绰的人形,想起那些奋斗的人们,心中升腾起别样的情绪。我想到我们这代人,被赋予了更多的可能更大的机会,貌似能吃饱穿暖没吃过什么苦,却面临更大得的压力更严峻的挑战,拥有更少的亲人更需要奋斗的人生。眼前的光亮幻化成外滩对面高楼丛中快得不可捕捉的光影,虽然眼前一片茫然,可我知道这背后孕育着每个个体和这个整体更高速的发展更好的未来。想到自己犹疑的脚步,他们是那么笃定。这让我有些动容,找到一棵叶已落尽的矮树,抱紧双手,为那些还在灯下为着每一个小小的目标奋斗的朋友们许愿,愿他们心想事成,到达心中想要抵达的地方。这是我这个冬天,也是这一年的第一个愿望。我是一个爱许愿的人,但希望这一个,树下的精灵一定要帮我实现。

后半夜了,开始刮风,更加阴冷。我们遇上同伴的一个高中同学,据我观察这位同学对同伴有崇拜心理。于是我们结束了漫无目的的游荡,在那位同学的尽心解说下我们开始了一次精彩的夜游。离开时不禁再回头看看宿舍楼,仍是星星点点的亮。之后饥肠辘辘的我们在周边的小饭馆吃了一顿颇实惠的大餐,这期间听那位同学讲同济的猫和女鬼什么的,如此不尽趣事不及一一细数。很快便近天明,我们也如同前一天看到的人们一样,茶足饭饱的从小酒楼里窜出,赶回去收拾东西怕误了早班机。

 

上午9点45。随行其他人应该已经开始工作,他们还有另一天游玩的行程,而我们顺利返回北京。开始准备回家的行李,疲惫又欢喜。

 

病初愈。流水日记,纪念一场病和一次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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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居的呼吸

星期五, 08月 17th, 2007 | Author: piggy

此次徽州之行历时四天多,一个人背起书包远行颇有一种流浪的感觉,不过这种经历应该算一种教训,很孤单也很危险的。黄山其实离黄山市不近,但是临近的徽州等一片密集的景区其实不比已经过度开发的黄山逊色到哪里去。以后要一个人远行,就选一些更经典更有底蕴的地方。再有就是那个地方上网挺方便。这种景点很密集有的可去可不去的地方更适合自助游,没人催你也犯不着等谁,有的地方晃一下就可以有些地方则可长久的任你留连。一觉睡到想起的时候,若不是考虑安全也可以荡到很晚再回(只是郁闷了每个地方夜市烧烤的味道差不多)。客观来说,这样的地方要找对人一起去才有意思,如果说乌镇那些地方比较适合情侣的话,那千万别带你的那位去徽州,除非你已经到了考验他的阶段或者是想和他掰了(玩笑)^_^还有下面这篇文章,是闲荡时候的收获——

徽居的呼吸

漫长的车程,从金陵到皖南,仿佛一下子掉进了另一个时空。在这里,概念意义上的东方文化——明清时期的古建筑,策牛扶耕,缠小脚的女人,昭示荣耀的牌坊……一下子都变成了活生生的存在。

向往徽派古建筑和徽墨的我,正恍惚的走在皖南村落曲径幽长的石板小巷里。“鸳瓦粼粼,粉墙片片”的古居以及明净高大的马头墙,在一派青山绿水中素雅而协调。

这些建筑的主人便是赫赫有名的徽商。徽州流行一首民谣:“前世不修,生在徽州;十三四岁,往外一丢。”因此,这些建筑的居住者实际上就是一群女子,也就是徽娘。

我很诧异于偏僻山区里徽州女子的学养。由于徽州历史上的文风较盛,一般中等人家的女孩子都要更私塾先生读几年书。地处山区的徽商们害怕被山贼打劫,都筑起了高大的墙和厚重的门,女子们都被锁在高墙深院中不得出。她们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阁楼后院中,只能透过细腻精美的镂空花窗的缝隙看一下来访的男子。阁楼的梯子小且逼仄,走上去厅堂一片空荡,只是我固执的觉得女孩子们经过的地方应该是鲜活的,屋子里她们情感的微粒似乎还在空中漂浮,阁楼应该充满声音和味道,色彩与光泽的。阁楼外的世界,徽山里几重苍翠,几度飞花,都该是比不上她们的笑靥的。

她们最开心的莫过于可以偶尔看一两场戏。徽商富甲天下,于是能工巧匠云集徽州,当年的繁盛依旧可以想见。在某家五进大院或是祠堂中,在楼上看着戏,亲密的女伴窃窃的品论着戏词,看着旦生净角们,有违礼教的想一想自己的未来。而今几经沧桑,衰败与繁华的交叠已烙在斑驳的古屋上。

徽娘要出嫁了。那“十三四岁,往外一丢”的男子到了一定年龄回到家乡,凭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匆匆娶妻又匆匆离去。徽娘们新婚几日便独守空房,用她们的一生来做一个漫长而未知的等待。无奈的思念对于她们来说是一种长而幽深的痛苦。白天的日子还好打发,每到黄昏,暮云暗合后,她们便痴痴的独对孤灯, 盼着灯蕊燃出双花以预示着夫君归来的讯息。偶尔满心欢喜的等到双花,后几日的等待便更加艰难直到最终落空,“对孤灯,暗数更筹”。在她们黑夜的梦里,大概会有穿过皖南浔阳江流过的喧哗声。只是那其中不知搀了多少她们辛酸的等待。

我兀自呆在阁楼上,推开格子窗,屋里的地上便倒画着瘦瘦的格影。我望着天井外的天,周围一片寂静。在喧嚣的城市里,我一直以为安静是一种淡淡的清香;在这里,安静却是尘封的古董,陈旧而凝重,安静得我听得见她们灵魂压抑的呼吸。

当地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让我至今难忘:一位极其貌美的女子, 羞涩娴雅,妙龄青春便忍受着等待的煎熬。白天打发过后,夜间便捻灭油灯,解一吊钱散在地上,一直摸铜钱到摸完一百枚为止,腰酸劳累便自然睡着了。死时刚过三十。遗物里的一百枚铜钱,两面的字都抹平发光了。

渺渺宇宙,浮生若梦,悠悠的岁月变成了一把被抹平字迹的铜钱了。这个徽州女子的故事,像一把老胡琴,一下下慢慢的从我的心头拉过。

在一幢幢高宅中,多少徽娘走的平静而惨烈。这些精美豪华的住宅是那些求利天下的徽商们的寄托,使他们数十年奋力经营的标志。当造物主把我们像种子一样洒到大地上时,她们天生就注定成为徽州女人。敦厚坚韧的徽娘们默默劳作,必须维持家中生计,伺候公婆,抚养孩子,让丈夫安心在外经商以建筑更豪华的宅第来光宗耀祖。无数徽娘的年华磨灭在这高墙深院中。男人们可以走出深院,甚至走进妓院。她们走不出。

无数次失望的等待后,有的盼到白头,盼到那扬名立万满载而归的丈夫;有的盼回的是一纸病亡的噩耗,长年的郁闷迸发出来,正是“断肠片片飞红,都无人管,更谁劝,啼莺声住?”此时,她们便会编词来歌泣自己的命运,这是徽地独有的歌哭艺术。先是一女独自呓语,歌泪暗重,其他的妇人见了也不劝,来了便陪着默默流泪,一同歌哭。歌哭极有韵律和节奏,,徽娘们的哀怨被记录了下来,一首这样写道:“生是十都宏村女,嫁到四都关麓村。夫君二十零八岁,奴家二十零六春;正是弹琴弦却断,日月明映被云遮。天上降下无情剑,斩断夫妻恩爱情。”

走到悠长小巷的尽头,阳光下的老屋有些眩目,我不禁深吸了一口气。巷尾一隅的老宅里,阳光下两三个三寸金莲、梳着爪髻的老妇人正在缝缝补补。我想上去问些什么,又怕触及她们深埋的痛楚回忆,也许流传下来一代又一代徽居里女子们的故事,是不变的沉重吧。

我终又作罢,转身在自己长长影子的牵引下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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