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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夏末

星期日, 09月 14th, 2008 | Author: piggy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思念,曾如轻轻的浮丝撩拨我内心最敏感的部位;迷茫,曾像袅袅的炊烟燃烧我不为人知的追求。孤寂的台灯点亮了谁的不眠夜,同在异乡的你我是否会有一样不老的情怀。

还是女子,是因为女子,我想起了大上海孤独的张爱玲,沉香屑沉淀了一个女人执着的生存态度和不与世人同流合污的脉脉豪情,孤绝一生的是她,淡入淡出的还是她,在遥远的美国那幢空旷的公寓里,独自一人安静的离去。因为懂得,所以慈悲,这样让人安静的句子。可是如此说来,她一生的孤独都是应该的,没有人真正理解过她。如果现实剥夺永远幸福的权利,那它还应该会回报些什么吧?有时会宁愿像她一样独立而超然的活一辈子,因为终究逃不掉的还是命运。罢了,只当挥洒强颜欢笑的笔,博得路人的一瞥,而后一个人带着伤傻傻的离去。

风吹乱了头发的时候,我会想起她温暖的眼神,萧瑟中荡漾着一个女子酒气氤氲的年轻回忆。想起昨天的天真,竟然连深情注视的勇气都荡然无存,二十岁的我们问花甲老先生,我们是不是老了。当年的才子佳人用无奈而自嘲的声音告诉我,他们不再爱了。我窃窃的笑了,笑的是包括我在内的我们这一代人。长河落日,天荒地老,寻找,正如现在的我们。那么天真的以为惟有那样深刻的爱恋才是住在我心中的天使,能为我静默的内心谱一首只有我懂的歌。

那年中秋在雨中将我轻轻扶起的同学,你还好吗?要好好过自己的生活,毕竟有过那么一个人,在你身后的年岁里,默默地注视过你的身影,在她转身离开的瞬间,心里刻下的是满满的感激。我还会不会有那样纯美的际遇呢,尽管你们都已经开始不相信时光的纯美。

某一年的春天从三楼望下去角落里一簇粉色的花儿成为那个季节记忆的背景,平凡的色彩给过我支撑和回忆。如今应该是花依旧,人未老,不知它们是不是还开得自由灿漫,那些和我一样斜倚在走廊上发呆的人会不会还有着和我有一样痴痴的期待和满足呢?在时间的洪流中,所有的曾经都幻作了洪荒的丝茧,缠绕着我柔韧得永不断裂的灵魂,不放开。无垠的旷野中瑟缩的我与自己相拥,问明天再哪里。寂寞的,苍白的,冰冷的,无语的。

在毕业的那个夜晚,一帮青春的影子一起碰杯,或许是大家都希望偶尔的在透明的液体里猜找昨天的影子。我不喜欢喝酒,可喜欢看那些喝醉的人们。他们丢盔弃甲,他们无所牵挂,尽情的在一个夜里某一方小小的桌旁播种烟雾朦胧的景象,晃动的不是酒杯,是一颗颗孤独无畏的心。也许醉是一种无以言表的畅快,当你神智清醒却身不由己的时候,会开始去寻找放弃的理由。终于可以有那么一天和那么一群陌生人一起,酩酊大醉,天昏地暗,即使轻触地是明天又擦肩而过的纤纤十指。酒是烈物,我们还要清醒地面对不清醒的所有,酒精挥发了间刻,却能短暂的找回失却的勇气和刚强。

那酒气横生的盛宴已经远了,那心无间的距离也已经远了。该平静的收场了,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刻偶尔眼前浮现出遍地的凄惶与苍凉,有些哀伤。想起远方,怕你们也会这样,希望这月圆之夜如同窗外渐渐沁入的寒意般给你一丝清凉。不必不安,不要拒绝,其实只想让你们在这个夏末安然入眠。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文身

星期四, 01月 24th, 2008 | Author: piggy

四月的江南有种水样的恬美,就像小镇的黄昏,散落的斜阳穿过一户户的窗棂,一缕缕金色的轻尘飞舞。镇上有一条河,绿色的河水里含冤痴情的女子就如同顺水而飘的浮萍。岸上有一栋完全唐式飞檐的屋子,楼下是草春堂,镇上有名的药行;楼上住着一位名古安轩的年轻男子。直到多年以后,人们提及他时依然撩不开他的神秘。他很少下楼,向一条鱼潜在水里,总是守在自己的房间;房间的布局很少有人知道,人们只能看到对窗的案几上支着一面四叶鸾凤大铜镜,临床供着一尊博山三鼎小香炉。而他总是在黄昏时分开始焚香,然后站在窗前,氤氲的后面,对着斜阳兀立而视,入木三分的眼光似乎要将河中痴情的女子唤醒。

那是一个细雨蒙蒙的黄昏,一柱茞兰已焚起。微雨中的小镇显得无比安谧,偶尔有一两把泛黄的油纸伞在青石板上小心翼翼的移动,像两三朵陈旧的桃花开在雨中的老枝上。古安轩闭上眼睛,聆听那雨丝的落地无声。在他耳中,细雨融入河里和阳光落到树叶上有同样妙不可言的音韵。就在这细腻无声中,渐渐的涌入了一种河水的异样,他睁开眼睛。一叶小舟驶过他的窗前,船头立着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子,打着红伞,像一祯蓦然跳出回忆的剪影。古安轩凝视着她,一阵风吹起裙袂,她低首,几络青丝从双髻散至颊上,这是一张异常妩媚而忧郁的脸。小舟缓缓地划过了,古安轩紧紧地握住窗沿,倾身而望,直到小河恢复平静,窗沿被掐出八个深深的指印。

那是一个歌舞升平的年代,民风也淳朴得像春日里的阳光,人们是爱美的。人人都在装扮自己,在髻上插花,在耳上挂珠子,在皮肤上画上图案。但图案终究容易洗去,为了更久的保留美,人们便开始文身。因而那时最受人欢迎的除了美女,便是文师。

古安轩是镇上最有名的文师了,年轻而又才气,在一般文师只能点墨的时候,他已经以诡异陆离的晕染著称了。上门求文的人很多,大都是远地慕名而来的,但他并非个个都应允,只有好的肌肤和身材他方肯下针。多年来,他一直逡巡着等待一身完美的肌肤,以实现自己的夙愿。

又是一个细雨蒙蒙的黄昏,古安轩坐在木椅上,手指轻触着扶手上细腻的纹理;房间潮湿而空旷,凝重的药腥和轻灵的檀香弥漫四溢。这半年来,每个忧郁的黄昏,他总是这样坐着仿佛他真的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青石板上渐渐传来木屐声,完整而轻盈,像夜半寒山寺的钟声、瞎眼的老人拉着盲童的手看手相。他的手指随着木屐的每一次触地而微微震动,恰如不合时宜的共鸣,而它偏偏发生了。屐声已转入木梯上,沉静,坚定。门终于被轻轻的推开了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子将一把红伞靠在木梯拐弯的角落,水柱顺着伞面滑落到地板上,积成饱满的一小潭。

古安轩握起女子的手,这是一双少见的美丽的手,柔软、洁白、细致,冰玉般粉质的纯净,隐隐的静脉起伏,像平静水面下潜伏的蛇的焦躁与妖娆。古安轩顿时热血上涌,他能感到自己的双手在颤抖,“我等你已有半年了!哦,不,是这么多年了。”女子依旧忧郁而妩媚的笑着,如一朵微风中展颜的安石榴。白衫顺从的从肩头滑落,在他眼前时天池水般纯粹的女性的肌肤,完美的肌肤!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

女子喝下了他亲自在草春堂配制的汤药,安静的睡下了,像一头温顺的小羊。古安轩正襟危坐,小心翼翼的捧出了他的一整套骨质的刺具。他一向都固执的认为骨针更有利于与皮肤融为一体;并且,他从不事先描草纹,他愿意他的针随着他的想象天马行空。

古安轩重又燃起一炷香,淅淅的小雨还未住,房内有漫起令人沉醉的檀香。他左手撮起骨针,小指抵住针尖,右手握着刮血具,中指贪婪的在她的左肩胛骨下触伸,右手果断的刺下第一针,血随即渗了出来,他感到无限的满意,立即用刮血具刮去血,沾上特意为这个女子调制的蓼蓝与青杨叶糅合的靛青颜料,敷于伤口上。这个过程只花了一眨眼的工夫,但古安轩已是满心喜悦,他从未遇到过能和他的骨针配合得如此默契的肌肤,他感到一种无法遏止的激情让他停不了针,每沾一下颜料都好像是在用他的整个身心去填补那个奇妙的创口,他的灵魂正一缕缕的随着空中漫溢的草药味和檀香渗入她的体内。

以往古安轩替人文身,每日只刺三炷香;那时早已过了五炷香了。窗外的雨也住了,只有檐头还晃晃悠悠的坠下一两滴积雨,像经年的更漏,从容不迫。

古安轩额上已满是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沾在脸;他脸颊通红,双目光芒闪烁,动作依旧敏捷而有条不紊,仿佛经过了上古的修炼,又仿佛他生来就这样不停的点刺着,并且一直要点刺到终老。

窗里渐渐漏进了一两丝曙光,早间的小贩们已开始劳作,“桂花糕要吧?”“赤豆糯米团哩~”古安轩吁了一声,放下骨针,端详着他这一晚的作品那将会是一祯令人惊叹的完美杰作,他确信。汤药的效力将止,女子也该醒了;他吹灭了烛,走到窗前,一股清朗的微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楼下已开始忙碌了,他关上了窗户。

这样昼伏夜出的文了五天,到了第六天,头天晚上刺的已经开始结痂。古安轩又加入茜草汁,一条妖冶的蛇,他得意的笑了。这个女子的背,如今是他一手造就的,她的冰肌玉骨上展现的是他生命的印记,他卑微而沉重得一无所有的生命的印记。

到了第十天白天,古安轩正在洗骨针,一个显老的女声在下面喊:“古先生!”古安轩走到窗前,看到窗销稳妥的扣着,便又回转身继续清洗。“古先生,您开开窗,我知道小沐就在您这儿。”女子听罢,显然是一惊,一仰头牵动了背上的创口,她皱着眉低唤了一声,又转过头哀视着古安轩。他抬头看她,额上的发丝覆住了左眼,穿过发丝,她像一头受惊的小鹿。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中午的阳光有些肆无忌惮,他眯起眼睛。楼下站着一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身旁还有一个青衣替她打着伞。这是天香楼的老板娘,他曾帮她的不少姑娘刺过青。古安轩平静的答道:“我不知道谁是小沐。”

“古先生,您就别骗我了,”她手绢一甩,笑出一朵牡丹,“这丫头买了半年,只肯弹琴唱歌,说什么非文身不接客,赶着那公子们要得紧,我就给了她十天。现在,该还我了吧?”

“文身的倒是有一个,但是还未刺完。”

“再给你五天,够不够?”

古安轩不等她说完已关上了窗,倚着窗台,她气呼呼的走了,小沐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他亦不理会,依旧清洗着他的骨针。

黄昏渐临,夕阳扫进窗棂,古安轩焚起一炷南天竹。小镇平静下来,白天的喧嚣在落日的余晖下渐渐散去。古安轩久久立在窗前,直到月牙悬空。夜空有一层淡淡的云,一弯月牙影影绰绰,不可及的飘渺,他忽然觉得异常疲惫。他长叹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胸中的郁怀排遣。这时,小沐的声音轻轻响起:“先生,今晚如何还不开始?”古安轩道:“今晚不刺。”“只剩五天了,痂还未脱。您可快刺,让我入浴可以快许多,我不怕痛。”古安轩不语,屋内安静得可以听到哀弱的梦呓。“小沐明白,先生如今知我身处青楼,不愿再与我刺了。”小沐声音幽幽的,游荡在昏暗的房中。“唉,你如何明白。”古安轩缓缓吐出一句。又是许久的沉默,两人像两棵各怀心事的树,在风中摇摆枝叶。他回过头,发现她正在黯静无声的落泪。古安轩再也支持不住了,疲惫像一条蛇从他心头慢慢腾起,嘶动着火红的舌头,缠绕着令他透不过气来。他的双手紧紧抠住窗沿,仿佛这是他生命中唯一可以握牢的东西,而自己又是如此的力不从心。夜已深了,水波中的月影荡漾着,神圣而凄冷;古安轩听到邻家传来细密的鼾声。

自那个晚上,古安轩又停了两晚;到了第十三天,他们终于看到第一晚刺的开始脱痂了。脱痂后的皮肤光滑精细,靛青和火红的完美搭配在小沐的肤上跃跃欲飞。古安轩的眼睛又重新燃起火光,他的手在既成的纹身上来回抚拭,瓷一般的感觉由他的指尖导入他的周身,他迫不及待的拿起骨针,要在这方奇妙的花布上刻下他的全部心智。这久违的激动使他忘记了饥困,忘记了天香楼的老板,也忘记了给小沐药喝;每刺下一针,小沐便呻吟一声;这痛苦的声音让他觉得神清气爽,他不再疲惫,不再孤寂;看着鲜血随着骨针的抽回而涌出,他的心宁静而充实,仿佛置身于庙宇中硕大的香炉前氤氲缭绕里隐约的寺僧们的诵经。

古安轩已夜以继日的刺了两天,小沐早已痛得晕过去;他的眼亦布满血丝,但依然精神抖擞,他的脸是一种大理石般的静穆,虔诚而高贵。

至于那个确切的时间,已无人知晓;人们只记得那天老板娘带着三五个天香楼的小厮直奔草春堂的时候,刚好有一个疯疯癫癫的白须老头划着一条无篷敝舟经过,一路划一路高唱着“凤兮,凤兮,何德之衰……”关于这一点,古安轩是不知道的。

“古先生,时限到了,我来要人啦!”老板娘搔首弄姿的说。草春堂楼上的窗户却纹丝不动。“古先生,您不是忘了吧!”窗户的沉默是老板娘开始沉不住气。“给我喊!”她一声令下,小厮们稀里哗啦的喊起来;街上的行人开始围过来,笑嘻嘻的指手划脚,唯独草春楼的楼上,依旧像一个寂寞的隐者。“古先生,都十五天了,你也该刺完了,我又不是不懂,我也不会不给钱,”老板娘见人群越围越大,越发得意起来,她一边用手整了整乱了的发丝,一边扭动腰肢,头上的金步摇钗叮咚乱响,“我们天香楼什么漂亮姑娘没有,你古安轩也是个有名气的人,也不该这样霸着呀!”人群嘻嘻的笑开了,可是那个窗户还是没有动静。一个额上文星的小厮,对老板娘悄声说:“会不会是逃了?”老板娘如同醍醐灌顶,顿时柳眉一竖,大声喝道:“古安轩,你给我出来!”她一向都呼风唤雨惯了的,这半天被冷着没响应让她觉得丢尽了脸。“上!”额上文星的小厮顿时像得宠的家犬,带着众厮们洪水猛兽般挤上了木梯。

古安轩其时颇有些感到楼下的吵闹,实在苦于无暇顾及,他的双手神使般在小沐背上移动,他的创作进入最关键的阶段,精龙摆尾需要他全力以赴。

正在这时,门“啪”的被踢开了。古安轩正蘸了颜料往创口上敷,工具被小厮冲过来一把夺下。古安轩仿佛忽然惊醒,他看着小厮,那头上文的星针法粗糙,这样的刺纹三天便可完成。这时,老板娘方一步一趋扶着小童摇入房内:“古安轩,我以为你逃了呢。”至此,古安轩方才明白发生了何事,他亦懒于争辩,只想取回骨针,哪知走近一看,竞是一阵恶心,那厮毛孔粗大,即使不刺破皮直接贯入颜料,也可贮它半月。更可气的是,他居然不还,还龇牙咧嘴的摆弄着骨针,这令古安轩无比愤怒。他双目紧锁,血红的眼珠几乎要射出来;小厮倒退了几步。老板娘一看情形不对,怒喝道:“还等什么?快动手!”“不许碰她!”古安轩厉声道。奴才们如何会理会古安轩,一把将他推倒。众人一起动手拉起小沐,一直昏迷的小沐突然一声凄厉的尖叫。多年以后人们回忆起来,老人们还坚持说当时称镇外十里都能听到;河里的鱼儿都惊得跳出了水面,一个叫胡笳的人确实在那天因捕鱼发了一笔大财,这是后话了。当时小沐的尖叫却是让众人人都惊呆了,然后,她背上的笳纷纷落下,原本是褶皱伤疤的皮肤一片绚烂,妖艳的绚烂,焦灼,迷乱,令人不安,美得让所有的人都毛骨悚然,甚至包括古安轩。那时一条蛇,就是时时缠绕于古安轩心头的那条蛇,是让所有孤独的生命魂不守舍的蛇,是游荡在灵魂中醉仙欲死的蛇;它像横空出世的婴孩,清亮的姿态惊天动地。唯一的缺憾是没有尾巴。“这还得了,快抬回去!”老板娘第一个清醒过来,小厮们亦如梦初醒,捡起小沐的白衫与她一裹,喧闹着离开了。

古安轩躺在地上,听着他们渐行渐远的嘈杂脚步声,仿佛自己从喧嚣的集市拐进了偏僻的深巷,踏着湿湿的青苔落地无声;又仿佛远远的睡梦中听的旁人在吵闹,原来自己并未曾睡着,吵架的便是隔壁刚搬来的兄弟俩。他像醉了酒的孩子,动弹不得;无力的转过头,木楼的拐角处,小沐的红伞尚在,只是被踢倒了,那一小潭积水早已干了,只约摸留下个水印。,他合上眼睛,依稀听着空中飘着如许淡淡的哀歌,像古塔的铃铎在微风中的回音;他清楚自己是全空了,像饮过浓药的喉,苦涩的空旷。他曾孤傲的抬着头守在他的世界里看河水的流淌,看小镇的繁华冷寂,他曾如此醉心于他的天堂;到头来,却连这最后的城堡亦坚守不住。其实,他从来都是如此的贫乏,贫乏的一无所有;他的一无所有让他心恸。

首先传出古安轩死讯的是草春堂的老板,那时五天后的事了。他一会儿说是躺在地上饿死的;一会儿说他挑破了动脉,血流如注直滴到他家院子里;一会儿又说是自缢,现在还能看到白衣飘飘。古安轩到底是如何死的,无人知晓,只是他的死让草春堂的生意好了许多,倒是真的。至于古安轩,到现在,还能听到有老人说:从前这镇子上,有个姓古的文身师傅,那文的,可真叫好啊——

 

三吋阳光

星期三, 11月 21st, 2007 | Author: piggy

冬季来临的时候我的手一如既往的凉,说不清道不明的天气,黄昏温暖清晨却一片阴霾。已经连轴转了两周了,奔忙得竟没有一丝闲暇,打开电脑作图,竟又看见你们的日志更新。凝眸沉郁的文字,人也不由自主地开始沉沦,那些情绪透过屏幕侵袭着我,让我也开始觉得也许我的日子不止是纯净,还是苍白。我想不出敲打文字时你的表情。

不管我们喜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厌烦抑或顺从,树木依旧不紧不慢的增加着年轮,花儿谢了又开,拾起一片芬芳又逝去一片颜色。你是不是有时也会搞不懂怎么了, 有时也突然发现一切都不对头了,其实,我也是这样,大家也都是这样。深秋时节的天空湛蓝湛蓝,云朵儿牵绊着思绪却依旧遥不可及。这个冬季还没彻底的来临,我已经接受了它无恐不入的寒意,是穿越时空的沉碎。可是,我们的暖气很早就已经来了,如果向着一片温暖,是可以忘却这寒冬的,可我究竟不愿意,依旧在落叶上独自行走,踩出细碎的响声。我想你们也不愿意,不愿意麻痹,不愿意放弃体会,才因此而品尝出如此众多的滋味,谁又不曾迷茫,谁又真正的一无所获呢?你们是低落时才想起要坐下记下你们此时年轻的心绪吧,一定是。剩下的时间,依旧是不变的神采飞扬,不变的恋恋不舍。

“深秋山顶风微凉/恋人并肩傻傻看夕阳/阳光 你为我敞开的天窗/一段日光落在手心三吋??/SPAN>/你说 秋天掌上的日光/一吋能许一个愿望。??/SPAN>

梁静茹的第九张专辑面世了。从王菲到梁静茹,这其间的不可糅合和逾越,似乎可以说明每一个人都有两面性。我渐渐开始迷恋静茹唱歌时认真地表情。我想在爱情面前,梁静茹所传达的是一种卑微,虔诚和勇敢。爱上别人的人是卑微的,认真去爱的人是虔诚的,受过伤仍然对爱敞开怀抱的人是勇敢的。回想这和王菲林忆莲们所带给我们的并不一样,她们妩媚又淡定的歌唱,如同流利而苍凉的手势,划过我们曾经光丽如绸的青春,带着思考感慨与叹息,飘落于年华的锦绣。在她们的歌声里感动、疼痛、复元,而且成长,仿佛只是一转瞬间,近二十年的光阴倏忽而过,那些声音却伴随着往事,伴随着伤痕,以长久的芬芳留存在我们心中最隐秘的地方。但是她们仅仅属于回忆,属于精神深处,拥有距离。我们并不华丽,也不能不食人间烟火,更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等到那样一个人,陪我们看细水长流;但是我们谁的心都可以瘦瘦的,和身边一个亲亲的人品尝着秋末暖暖的三吋阳光,静茹平凡得和我们每一个人都如此相似。所以,梁静茹要幸福才好,给同样卑微虔诚而勇敢的我们以希望??/SPAN>

“希望我爱的人健康 ,个性很善良 /能让眼泪长出翅膀 ,飞离我脸庞

脚步和地面的摩擦节节有序, 你是不是又在沉重又在低落,时常想起那些你们,忙碌的我从来不吝惜自己的牵挂和思念,一如这高楼林立的城市依旧从来不缺少落叶。但是这个世界需要给任何感情一个理由,要使那些理由让周围的人看起来不矫情不牵强并不容易,所以我不能说。我想在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来临时再为你们以及你们的周遭许一个愿,给你们的故事一个久违的结局。

下一个冬季我就不再感到冷了吧。不是因为一年的光景一切都好起来,每一次的再见我们都不是从前,但请相信我们都在向前。我开始想起《向左转 向右转》,记得的一句,“请相信生命中的每一次巧合,连平行线也会相交”。不要等到老了以后问天使,自己的生命为什么那么按部就班,天使告诉你,平行线交汇的一刻,你正在迷茫。

我也正历经着生离的忧伤,也才刚刚遥闻死别的讯息,是一些原本应该用泪水浸泡的日子,一个绝对晦暗而难以承受的历程。阳光透过我指缝映在厚厚的一叠数据上,温和得没有一丝力气,如果我去想接下来工作的艰苦和疲惫,我也就忽略了这三吋阳光,忽略了阳光原来不会忘记每一个人,纵使只有展开的手掌那么大。

“第三个愿望 还不想讲/你自己想一想/问微笑的月光”

前两个愿望许给你们,我想把第三个愿望留给自己和另一些人,因为我二十岁那天许下的那个愿望还没有实现的很彻底,我想再许一次,对着初雪对着日光,希望能够感动树下的精灵。我并不贪心,不会许大大的愿望。

时间被占用的如此严丝合缝,却还是因为感慨说了这些。为了梦想,满眼泪光,追在阳光后面跑吧。一不小心尽力了,就再等一个冬季,再看你们的文字时,就像看着深秋的天空,云朵儿组合成喜欢的样子,有一种中奖的味道。带着舒心地笑,让梦想照进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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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闲话(外一篇)

星期日, 08月 19th, 2007 | Author: piggy

情人节闲话

今天貌似是中国情人节,看看在这天气尚热的日子里,中国情人们要一边散热一边浪漫,实在难为他们了,看看外国人,在大冬天随便干件事儿就那有情调,就可以把小姑娘骗到手。还是我们中国人来的实在,考验人~

我在这个地方从来不提两件事。其一是游戏,这个论坛的游戏部分是在不利于培养新人。大家说啥不懂也就完了,偏偏去玩小游戏的时候也备受打击,反应慢我有自知之明,智商总体用一个笨概括就行了,我顶着被鄙视的压力去玩那些磨耐心的游戏,可是发现有人的耐心已经到了令人抓狂的程度。知道大学生为什么自杀了吧,就是压力大的,处处出不了头~我玩游戏给人感觉没在用鼠标,像使手触屏的……对,我就是使的手触屏,让着你们的

ff另外一宗绝口不提之事便是感情。理由基本同上。本来对那个问题还有话说的,可是一进去某些板块,才发现有些孩子那简直是已经得道成仙了,相比之下自己就是一白痴,我是说自己本来不是白痴。有的一长篇一长篇的字字珠玑,读得我声泪俱下,有的则随便一两句话就能把人噎死。玩不赢游戏吧,我不和你们玩了还不行,那这个事情类,我当尼姑去阿?!

于是乎,我决定在这个情人节打破这一点,首先是我要发一篇专门讲磨人小游戏的帖子,比如什么俄罗斯方块啊贪食蛇啊挖金子啊什么的,这本来就是一个鄙视与被鄙视的时代, 一不注意就被人鄙视了,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至于感情,刚刚写了一篇,一会儿贴出来。我们这个年龄似乎不说这个事情不正常,光看那些QQ个性签名,那叫一个直白~

昨天QQ上有人说,如果一个人对情人节没感觉,那说明这个人尚且远离爱情,如果一个人在情人节感到孤单,那么她就需要有个伴儿爱就在靠近了。我虽然不记得什么情人节,但是人家跟我说了我还是蛮有感觉的。但是我孤不孤单呢?放眼望去,周围光棍儿林立,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不孤单~但是细细想来周围的光棍儿们情况也各不相同。有的几年前还给人感觉有些坏坏的,如今的那种不在乎一扫而光,风度翩翩英气逼人,即使不放电眉宇间透射出的友善的目光也让我种超强定力的人都心里小鹿乱撞,一般的绝缘体更是一见他立刻变成高温超导,小伙儿已然成为单身公害;有的前几年你说他个不是还只遭女同胞们几个白眼儿,现如今已经逐渐成长为广大女性朋友们的蓝颜知己,被人称赞是个好人都已经没了感觉,虽然暂时单身却整个一块小唐僧肉,众妖儿们觊觎已久,我等功力一般的妖精未等靠近几乎毙命;有的早先还是个小男孩儿的时候羞涩得不行,如今已是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的开了,内外兼修堪称完美的女性杀手,从十多岁的无知小少女到性别尚可辨的大龄老妇人,一律通吃,小时候打架的时候总喜欢说谁谁是我哥哥,长大被问及学习时总说谁谁是我老师,现在说起在哪儿读过书总说他就是我同学,特拽——那你看,都是我好几年的亲同学;就连以前老也拌嘴眼光挑剔得有些苛刻怪异的小友,现在也变得宽容而周全,给人感觉是说不出的暖暖和亲亲,开始被动的招蜂引蝶起来……而我呢,前些日子无意中对这个问题发了几句感慨,我的致密尚宫姚同学竟惊异跳了起来,嘴里直吐噜着“你丫犯啥病了?竟,竟也说起这个…”我毛了回敬道“你才丫呢!姐姐我又不是发育不良~”……这就是现状,你说,这人和人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咧~

当然这种现状主要是客观因素造成的,但也不是没有主观因素。如今光棍儿们多也对自己未来的那位有个标准了,或是温柔善良的或是知书达理的或是温婉贤惠的,抑或是啥有责任心有事业心有孝心的如此云云这心那心的要装一肚子才好。我早先还曾经非常具体的想过这个问题,后来不知咋的越长越糊涂,逢人问及这个问题都回答还没考虑类,直至后来被当作异类才改口一律回答合适就好,其实那基本就是句废话。现在的状态基本就是今天看到电视里的某某心想,那样的人好可惜不知道碰不碰得到,明天在书上又遇见个模范心想,不一定有吧有也没我份儿,当然更多的时候是想,以后的那位要是比较温和就好了要是也喜欢旅游就好了要是也爱吃鱼要是会做热干面要是偶尔能接我上下班就好了~当然,只是极少的时候闲下来会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想,我现在那么忙要是突然有个像王子一样合适的人出现在我面前,我到底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就像一个叫花子窝在墙角晒着太阳一边饿肚子一边为自己如果中了五百万怎样花发愁一样。

刚刚写过下面的那篇文章有些郁闷了,我们这个年龄这个状态很容易忧伤,但忧伤并不是最好的,浪费自己的青春在次,关键还是影响周围的人,传染起来那个容易。有着大饼吃有着银子花,还去影响周围的人就太不知足了,像我这样牢骚一下是允许的,真正无法释怀就把自己关起来哭吧~唉,一个人过情人节有什么不好,看看这周围林立的光棍儿,小市民意识让我心舒坦了,不管状况如何明天是否有差别,至少现在,哈哈,咱们都是光棍~有那位的说好了,谁先结婚请我当伴娘哈~

 

 

 

 

 

 

 

其实下面这篇才是最初想写的东西,一通牢骚发过之后差点儿忘了。风格不统一,就另提一篇:

 

 

等待

有时候我在想,等待到底是什么。

我的韧性总是超乎自己的想象,等待这个世界上最不费力的过程,往往能让人耗尽心神。至于占用时间,倒还在其次。

我最经常在等的是什么,等喜欢的小说看到结束,其实也是在等待我倾注了感情的人物未知的命运。无论是悲是喜,无意中总祈求一个结局。不断用手丈量着未知的内容,有时候会想,我要等的究竟是什么,当真等到了又怎样。那些结局也许根本都不是我要的最终。比如,若真有一天,红楼梦遗失的结局找到了,我会不会任凭那些流水落花从指尖滑过,让它们带走这些年的企盼与梦境,这些年为它流的泪绽的笑呢?

等的时候拼尽每一丝时间盼一个终了,等到了想要的,却发现其实根本不想要这段等待停止,那有时是一个人仅存的价值。失了这重心,不知明天的眼神将投往哪一个角落,心里最柔软的牵挂,又系在哪一根线上。

常常想看似无望的等待才是最美的,这为周围的人所不理解。可是,就像是《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里的爱,默默无闻的不求回报。像一颗爱上云彩的树,明知它转瞬就将离去,再次相会无期,却依然固执的,在每一季,为它开出满身的绚烂。

你等的,不过是一个机会;

可是我,等的却是一个奇迹啊……

为什么明知奇迹时微小的难以看见的机会,却依然有那么多道倔强的眼;如果说等待能换来奇迹,那么我愿意等得青春无悔吗?

用林黛玉的话,我为的是我的心。我为的是这世上另一颗相信永远的心。等着,为了证明自己的心不孤单,证明自己的坚持不傻。再等下去,或许下一个转身,就有梦境成真。

我想等你,可是时间不等我;我想不等你了,可我舍不得离开。

他等到他的天使,她却等不到她梦想的未来,等不到他树下的温柔,等不到他天台的承诺,等不到他河边的约定。既然童话都不能完美,我是否应该在现实的压榨下还抱守信仰而选择等待?我有多少信念是建立在虚幻的沙丘之上?束手等待,只是反映了摇摆不定无法把握,不能改变任何事,不能影响任何人,才只能等么?

的确,等久了,就慢慢习惯了,心中不再有惊涛骇浪。只是,再坚韧的心,也不能经受那么多次的疑问和空落吧。等待的人有放弃的立场吗?还是说,当等待已经成为生命的一部分时,说放弃只是口中一时的忿忿。

守候心灵的那片绿洲,所求的不过也是轻轻的一个眼神吧。

你是在等我吗,我一直都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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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花鞋垫

星期五, 08月 10th, 2007 | Author: piggy

去婆婆家以前很远,小时候躺在妈妈怀里不觉得。长大后一个人背包回老家,两小时的等待突然漫长而空落起来。

这次辞年看到婆婆,惊觉婆婆老了。

前几年和小侄儿们一起去小溪里抓螃蟹,然后我把小侄儿们抱上灶台,让他们蹲在那口大黑锅边,看着婆婆把分过尸但脚还可以动的螃蟹放进油锅,然后香气开始弥漫,我们的笑声也开始弥漫……就是那个时候,婆婆也还没那么苍老啊。更小一些的时候,我和我的姐姐们在一起时,婆婆总是可以只抱着我一个,在山后打板栗,或者是把我从草垛里捞出来径直扔进澡盆儿……那个时候,婆婆更有劲儿了,以至于我常想她要是和爸爸打架,还不知道谁会赢。怪不得,一家那么多孩子都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呢。

可能是爸爸妈妈觉得我整天上山下河的疯跑会收不住心,性子会变野了吧,总不太愿意我在婆婆家长住。每每走的时候我总是会哭,会舍不得,可是然后,我在自己的空间里,就会渐渐淡忘那么些本就不太牵挂的人和事。

前一年暑假回家,听说我最小的堂姐也结婚了。

婆婆总是在每一次喜事时,做一些绣花鞋垫,然后送出去。开始我总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穿在脚底还要那么漂亮,后来是妈妈说那火红耀眼的簇锦是幸福的图腾,绣花鞋垫绣着幸福。我也知道了,姐姐们也都是穿着雪白的婚纱精致的水晶鞋出嫁的,那些轻泠泠哭婚的调子,那些花枝招展凝聚女人一生美丽的配饰,那些喧嚣的锣鼓祈福的楹联盼子的鸡蛋连同那双绣花鞋垫一同尘封。我还知道了,喧嚣的婚庆筵席上婆婆一如既往的沉默,从家里煮好的一大包红皮儿鸡蛋在包里一直没能拿出来后来又带了回去。

听大人们说完这些,心里一阵阵凉,姐姐笑着说,大人们尤其是老人,心经过一世磨练,已经不再敏感了。但我还是在年前,执意单独回了一次老家,请婆婆在现在还能看清的时候,再为我绣一双花鞋垫,我是真心想要一双花鞋垫,不是只想安慰婆婆。

傍晚围坐在柴房噼啪作响的火堆旁,我小心的提出了我的请求,婆婆粗糙的双手摩挲着我的手说,憨了吧, 你的鞋垫是最早做好的,虽然是老幺,但是从小就只你最好吃最好动最好扯皮,不喜欢让人也不喜欢打扮,还最晓得冷热最晓得疼人,单看你每年过生日都给婆婆打电话,每次一个人奔那么远来看婆婆,也不能不给你做。婆婆还要做被子给你,睡在婆婆手做的被子里, 一辈子都有婆婆的庇佑。

已经很少有话的婆婆还在絮叨着,回忆我看见她在灶边歪头打盹儿哇哇大哭的那些往事,我眼里盈盈的泪却映不住跳动的火苗在不止的往下流。我开始抱怨那些不穿着绣花鞋垫出嫁的姐姐们。

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和姐姐们一样呢?我已经习惯了似乎与自身融为一体的热闹与忙碌的周遭,只是在喧嚣得有些疲惫的时候会偶尔想起门前的小溪有布满滑滑卵石的溪滩,背后的大山又可以把指甲染得鲜红的胭脂花。

只是偶尔,童年的记忆才会在某个细节上复苏。玉渊潭看樱花的时候,浮想世间也许是再没有当年后山空谷里为我一个人开放的花了;月上柳梢的时候,恍惚觉得自己正在田间的小路上跑着,一不注意就会踩到路边的牛粪……每次独自沉吟,每次忧无同怜,每次乐无知音,每次疲惫喘息,每次痛苦无助,每次深陷回忆,每次惶惑未来,那些时候记忆的碎片就带着那星空下田间淡淡的青草香,连同那个半夜紧紧的捂头塞耳却忍不住去听的那为亡人的哭唱那划破天际的唢呐那凄厉得直插心头久久不能散去的狗吠的小孩子,连同着天真的纯洁的自由的寂寞的眼神,在不经意间将我包围。

有的时候,我们都太虚弱。有的时候,我们缺少了一些能放心依靠的东西,就像婆婆的绣花鞋垫,让我们走在人生之路上的脚,有温暖,也有依护。

我想婆婆了。我想回到她的身边,看她舔舔食指一针针为我绣鞋垫儿,看那一山只为我开的花,在黑黑的柴房里偷一把炒米子,穿过山谷中激荡的婆婆唤我归家的回音,顺着架在溪上的藤萝,找石头下螃蟹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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