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思念,曾如轻轻的浮丝撩拨我内心最敏感的部位;迷茫,曾像袅袅的炊烟燃烧我不为人知的追求。孤寂的台灯点亮了谁的不眠夜,同在异乡的你我是否会有一样不老的情怀。
还是女子,是因为女子,我想起了大上海孤独的张爱玲,沉香屑沉淀了一个女人执着的生存态度和不与世人同流合污的脉脉豪情,孤绝一生的是她,淡入淡出的还是她,在遥远的美国那幢空旷的公寓里,独自一人安静的离去。因为懂得,所以慈悲,这样让人安静的句子。可是如此说来,她一生的孤独都是应该的,没有人真正理解过她。如果现实剥夺永远幸福的权利,那它还应该会回报些什么吧?有时会宁愿像她一样独立而超然的活一辈子,因为终究逃不掉的还是命运。罢了,只当挥洒强颜欢笑的笔,博得路人的一瞥,而后一个人带着伤傻傻的离去。
风吹乱了头发的时候,我会想起她温暖的眼神,萧瑟中荡漾着一个女子酒气氤氲的年轻回忆。想起昨天的天真,竟然连深情注视的勇气都荡然无存,二十岁的我们问花甲老先生,我们是不是老了。当年的才子佳人用无奈而自嘲的声音告诉我,他们不再爱了。我窃窃的笑了,笑的是包括我在内的我们这一代人。长河落日,天荒地老,寻找,正如现在的我们。那么天真的以为惟有那样深刻的爱恋才是住在我心中的天使,能为我静默的内心谱一首只有我懂的歌。
那年中秋在雨中将我轻轻扶起的同学,你还好吗?要好好过自己的生活,毕竟有过那么一个人,在你身后的年岁里,默默地注视过你的身影,在她转身离开的瞬间,心里刻下的是满满的感激。我还会不会有那样纯美的际遇呢,尽管你们都已经开始不相信时光的纯美。
某一年的春天从三楼望下去角落里一簇粉色的花儿成为那个季节记忆的背景,平凡的色彩给过我支撑和回忆。如今应该是花依旧,人未老,不知它们是不是还开得自由灿漫,那些和我一样斜倚在走廊上发呆的人会不会还有着和我有一样痴痴的期待和满足呢?在时间的洪流中,所有的曾经都幻作了洪荒的丝茧,缠绕着我柔韧得永不断裂的灵魂,不放开。无垠的旷野中瑟缩的我与自己相拥,问明天再哪里。寂寞的,苍白的,冰冷的,无语的。
在毕业的那个夜晚,一帮青春的影子一起碰杯,或许是大家都希望偶尔的在透明的液体里猜找昨天的影子。我不喜欢喝酒,可喜欢看那些喝醉的人们。他们丢盔弃甲,他们无所牵挂,尽情的在一个夜里某一方小小的桌旁播种烟雾朦胧的景象,晃动的不是酒杯,是一颗颗孤独无畏的心。也许醉是一种无以言表的畅快,当你神智清醒却身不由己的时候,会开始去寻找放弃的理由。终于可以有那么一天和那么一群陌生人一起,酩酊大醉,天昏地暗,即使轻触地是明天又擦肩而过的纤纤十指。酒是烈物,我们还要清醒地面对不清醒的所有,酒精挥发了间刻,却能短暂的找回失却的勇气和刚强。
那酒气横生的盛宴已经远了,那心无间的距离也已经远了。该平静的收场了,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刻偶尔眼前浮现出遍地的凄惶与苍凉,有些哀伤。想起远方,怕你们也会这样,希望这月圆之夜如同窗外渐渐沁入的寒意般给你一丝清凉。不必不安,不要拒绝,其实只想让你们在这个夏末安然入眠。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Latest Comments